
夢想跟理想的差別,就看你要的是一張怎麼樣的地圖。
有理想的人比較幸福,因為他們的海再汪洋,也總看得見綠洲,
而夢想家拿著的只是一張白紙,為完整心裡的一張藍圖而夢。
如果理想是遙得可及,遙不可及的就是夢想的真諦。
但那怕夢想多麼遙不可及,在看到絕望之前,他們仍然抱有希望,
直到現實已重得不羸負荷,直到時間磨滅了憧憬,磨滅了所謂的意義。
政治家有的只是夢想,他們談不上理想,再大的理想都是妄想,
從政者應該很清楚,很多事情不會是經過數十載就變就變。
馬丁路德金高喊「I have a dream. 」到現在快到半個世紀,
那首黑人騷靈老歌的音樂卻仍然沒有響起。
他也一樣,大概他最初那也同樣滿腔熱忱,
可惜的是,這個香港沒給他太大機會實現曾經的理想。
在短短的瞬間,坐在我面前的是抱著一個掩掩一息的夢而茍延殘存的夢想家,
他不會說自己堅持的是個夢,因為他堅信所想的有天總會實現,
只是我從看他的眼眸只看到無奈跟疲憊。
當一個人立心要改變社會,這條路就注定舉步為艱。
一個人要逆流而行已難,又惶論要逆轉整片洪流。
當他似怨非怨的說香港政活體制的不公、民智如何未開,
當他只能羨慕哲古華拉的張狂、妒忌哲洛斯基的義無反顧,
原來,他也是個鬱鬱不得意的玫治家。
當他走上街頭抗爭、
當他在議事堂聲嘶力竭、
當他從法院徐徐步出、
得到的只是香港人的譏諷與不屑。
很多人只記住他掟的那隻雞蛋,記得他一次又一次被人拉出議會,
卻沒有細心憶起過,他那頭長發是為六四而留的。
說他是個政客是對他的一種侮辱,
因為克拉克說過,政客是為了下一次的選舉,政治家卻是為了下一代。
他追求的也不是一個形同虛計的議席,一次上頭版的機會,
而是真真切切的普選,真真切切的民主制度,
當爭取權利從大商家移回人民倫落成為宏願、成為夢想,
大概任誰也會氣憤。
當自己做的一切被人忽視、被打壓,得不到大眾的支持跟理解,
他不可能不無奈。
在我問及他一些香港現象時,他不只一次感嘆這就是香港選民質素低的問題。
他是一個敢於批評選民的政治家。
香港人最可悲的不是政治冷感,
每個人都會關心政治,
至少你還會為牛肉又漲價兩成而嗟怨百物騰貴。
香港人最可悲的是,他們從來只關心自己當下的利益,
他們只對自己所看到的深信不疑。
花區區一億轉來信念跟堅持是不設實際、
為外傭上訴是對香港人的一種背叛、
馬到馬路中抗議是阻塞交通,
卻沒多少人想過十幾鐘鐘、每人付出十多元、保持公律的公平性的意義。
君只見有人掟蕉、有人搞屁搞,有人講粗口,
卻沒多少人關心過背後的原因。
當你發現一個民望低到不敢想像更低的局長下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、
當你看過政府美其名堵塞選舉漏洞而推出一個不用資詢的垃圾方案、
當你聽過唐英年講說話語話不驚人勢不休,九唔搭八仍然一臉悠然自得、
當你目睹建制派一臉義正詞嚴的指責泛民,當中央的一群走狗,
一句「仆街」痛快了多少個人心?
但偏偏人們只聽到他的一句「仆街」、只著重看得見、聽得見摸得到的東西,
空談理想只會版人反問「理想可以當飯食?」
說到底,香港人太實際,太保守,
被請走一定是錯,阻街一定是錯,講粗口一定是沒文化,
絕對的黑即黑、白即白,
這種心態,任黃加藍變綠再好看,也沒有人懂得欣賞。
很刺激,在香港這個需要革命的地方、需要革命的時代,
香港人卻寧願要片刻安定,而容不下長毛這種夢想家、革命者。
經過多年的孤軍作戰,終於等到了社民連出現。
最後戰友都一一離隊,又回到一個人的征途,
雖然面對著不解跟疲憊,但他還是走著他認為是對的路。
其實香港人實不需要支持長毛,
但至少,香港人需要有包容長毛的氣度。
畢竟這片彈丸之地,已沒多少個真心為人民而夢的人,
即然自己無夢,就無謂擾人清夢,
趁他的憧憬尚未磨滅。









